真相公开后,网上对女儿的同情一夜消失。
她的墓碑被人泼了红漆,照片上写满“骗子”和“活该”。
唐莉冲到我家,抓着我的衣领质问:“小妍已经死了,你为什么还要公开这些?”
我没有反抗。
“因为他们有权知道。”
“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所有人骂她?”
“她做过的事,为什么不能骂?”
唐莉哭着走后,刘川把房产合同重新放到我面前。
“阿姨,既然我没撞死她,这些东西我更不能要。”
我没有接。
“你被关了三个多月,丢了工作,母亲差点因为网暴没命。谁来赔你?”
“不是她撞死我,我不怪她。”
“可她原本也准备把第十一次事故落到你身上。”
“如果她没有回头,你就会成为下一个被逼着赔光家底的人。”
箱子里的第十一份材料,只写了刘川的名字、配送路线和家庭情况。
他母亲心脏不好,他急需用钱,不敢失去平台工作。
正是最容易被逼着认罪的人。
看到那张纸时,刘川久久没有说话。
上面甚至记录着他每天几点去医院给母亲送饭、哪天刚向亲戚借过钱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不是恰好倒霉。
有人从一开始就算准,他撞人后不敢报警,也赔不起高额赔偿。
我卖掉的金镯和钻戒,也是女儿用第一笔十八万赔偿买的。
我不让刘川跪,不是因为我不爱女儿。
是因为该跪下道歉的人,根本不是他。
我把他带回家,是因为他在羁押期间过两次。
第一次撞墙,第二次吞下磨断的塑料勺。
如果继续被所有人当成犯,他等不到重新鉴定就会死。
而我表现得越恨女儿,周凯就越不会怀疑,我已经收到了她寄出的材料。
收到箱子当天,我便让律师复制封存,并把十份协议交给有关部门。
可协议上的事故都经过调解,骑手们也已经签字认责。仅凭女儿私下保存的资料,暂时无法证明十次事故都是故意制造。
在刘川死亡原因尚未推翻以前,贸然公开只会让周凯销毁剩余账本,把所有责任推给死人。
可箱子里没有完整账本。
没有伤情鉴定造假的记录,也没有周凯参与设计事故的证据。
所有协议上,索赔人都只有女儿一个人的名字。
周凯很快召开记者会。
他红着眼睛承认妻子做过错事,却说自己从不知情。
“如果我早知道,一定会阻止她。”
“我愿意代替她赔偿所有受害者。”
他将全部罪名,都推给了死人。
记者问他,为什么自己的公司经手了十起事故理赔。
他拿出盖着女儿私章的委托书,说自己只负责按妻子的要求办事。
他还公开表示愿意卖掉公司和婚房,替妻子偿还欠款。
一夜之间,他从深情丈夫变成了替亡妻赎罪的可怜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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